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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华沙|天地之间,感应夏花的生命激情
(转自微信公众号:清水煮萝卜)
2018/02/23

  

       前天,一波兰政府官员到我们办公室来,她的见面语是“夏天好”,又激动的说,听说了吗?这个星期四温度非常高,夏天真的到来了。我后来查了下天气预报,周四的气温确实比平时高,但也只是33度而已,可见华沙人是多么稀罕夏天。

  无论如何,6月开启了华沙一年中最让人期待的季节,真正而短暂的夏天终于到来了。上周走上刚刚装修完重新对外开放的华沙历史博物馆,可以看到在明媚的阳光下老城广场散发出不一般的活力。

  6月的维斯瓦河也是焕发了生机,滨水区的各类活动渐渐多了起来。岸边停泊的船上餐厅为游客提供了亲水的夏日情调,一些慵懒的人们则直接在岸边放上躺椅,静静享受夏日阳光。

  夏天为华沙拉长了白天,直至晚上9点,西边的天空还能看到迷人的晚霞。日照时间的延长让人们变得更有活力,户外的活动时间也随之多了起来,人与自然的互动正是最让人愉悦的生活方式。

  这是蓝莓与醋栗。

  这是各个品种的樱桃。

  各种时令的水果被放到街头巷尾各个小摊档,一个华沙人夏天周末的典型生活可能就是提着一篮新鲜采摘的草莓走在回家的路上。前些天经过维斯瓦河东岸的乡村地区,树林边上有很多的草莓种植园,外面放了一些用树皮编织的方形篮子,一些上下班路过的市民就直接把车停到路边,顺便摘了一两篮草莓再离开。

  夏天的鲜花无疑是最具生命激情的一族,在我们院子里一棵核桃树下的安静角落里,一丛粉色的月季花忽然就盛开了,成为我们这个绿色园子里最动人的一角。天地万物感应,短暂而灿烂的花朵在短暂而灿烂的夏天盛放,没有比这更能激发我们生命活力的场景了。

  夏至日,太阳到达北回归线,这是北温带地区日照最长的一天。自然万物的生命源自阳光,这一天是一年中我们生命最具活力的一天。波兰人充分明白这个道理,庆祝夏至来临的仲夏节是波兰最悠久的节日之一。在古老的斯拉夫庆典仪式中,人们赋予鲜花,水,火等夏天里最具代表性的元素各种美好的愿望,礼赞大自然与生命。

  如夏花般的生命自然是人们的美好愿望。斯拉夫人传统仲夏庆典仪式里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花冠节。他们认为,夏至到来,大自然的能量满格,可穿透所有的一切生命体,让生命焕发生机。在传统斯拉夫文化里,夏天的花朵就是这种能量的体现,尤其是一些神秘的花朵更可以让人获取超自然能量。

  所以,在仲夏节的晚上,一些重要的仪式或庆祝方式就是去寻找这种神奇的Fern flower,一种蕨类植物的花朵。波兰人认为,这种传说中的花朵是大自然宝藏的指引,找到了花朵就能找到大自然赋予的智慧与财富。这一传说为年轻人创造了良好的约会机会,他们打着寻找花朵的旗号,可以方便地跑到树林里去幽会。在斯拉夫文化里,人们可以容忍仲夏节晚上的未婚性行为,所以也有人把仲夏节叫作爱之节。

  在传统的仲夏节,未婚少女佩戴花冠是一个重要的庆祝方式,这也是表明她们身份的重要方式。这些花冠都由姑娘们自己编织,在很多地方,还会举办花冠选美大赛,展示各种心灵手巧,这一习俗有点类似中国的乞巧节。

  维斯瓦河边草地上带着花冠的几位女孩。根据斯拉夫习俗,佩戴花冠的传统与水密切相关。傍晚时分,这些带着花冠的女孩会来到水边,把花冠抛向水面。人们认为,花冠在水里漂流的状态可以反映女孩们的运气,最好的状态是花冠在水里顺利漂走。如果花环被水草挂住了,就有可能暗示女孩的恋爱关系遭到挫折。在波兰一些地方,还有男孩跳进水里,取走他心爱女孩花冠的风俗。

  但是,在现在的城市里,佩戴鲜花编制花冠的传统已经慢慢出现变化。各种年龄和性别的人们都可以佩戴花冠,花冠也不一定由鲜花做成,花冠已经变化为人们庆祝夏天到来的一种符号。

  对于长期生活在缺少阳光的寒冷地区的人们,庆祝夏天无疑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在夏至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晚上,华沙人早早来到河边草地上,慢慢等待露天音乐会以及系列庆祝活动的到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聚会,也是家庭的聚会。广场上聚满了人群,外围则布满了各种美食与啤酒摊档。仲夏节的庆祝需要在水边进行,没有水的地方,人们会躺到湿润的草地上接受水的洗礼,维斯瓦边上的这个喷泉公园就是一个适合庆祝的地方。

  尽管传统的庆祝方式还得到人们的尊重,但人们更易于接受音乐会,游艇巡游等新的庆祝方式。基督教的传统也对这个传统的节日带来各种变化,有人把这个节日与基督教的圣约翰之夜合二为一,一起庆祝。同时,也有一些宗教人士对佩戴花冠及燃放焰火的习俗提出批评,认为它们与宗教规范产生冲突。

  华沙人在维斯瓦河边上点放孔明灯。无论习俗如何改变,无法改变的是每年这个时候,太阳带来的能量与快乐。星移斗换,季节变化,天地之间,夏花、欢乐,光明,这些都是健康生命的基本元素。幸福的生活就建立在这些基本元素之上。庆祝仲夏之夜,也就是庆祝幸福美满的生活。

  越是匆匆而过的季节,就越有一些美好的东西彰显,越是在寒冷的地区,就越有让人惊艳的鲜花稍纵即逝。对于北半球大多数地区的人们,6月仲夏就是展现这些美好的一扇窗口。植物在亿万年的进化之中不断修炼,最终把它们最美好的一刻校准在仲夏季节热情盛开,仲夏节庆祝,则为人们感应天地万物美好时刻提供了好的传统与方式。

  波兰人认为,仲夏之夜的神奇不单在于它是能量满格之夜,更是各种“不可能”带来的冲击。水上漂浮的蜡烛,代表了水与火,跳过燃烧的篝火,代表了厄运的消除,午夜盛开的幸运蕨草花,这些都是一年之中其它日子“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因而仲夏夜里这些可以实现了的“不可能”是最值得珍惜的。

  午夜时分,维斯瓦河东岸沙滩上燃起灿烂的焰火。

  就如这个世界的其他大部分人们一样,斯拉夫人的传统逻辑非常简单,生命与星移斗换紧密相关,太阳、月亮更是我们生命运行的重要时间轴。

  在华沙,经历了春天这个重生的季节,我们又来到并共同感应与庆祝夏天这个生命力鼎盛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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